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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但是有罪的可能?《以疯狂之名:英美精神异常抗辩史》

  • Z绿生活
  • 2020-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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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狂但是有罪的可能?《以疯狂之名:英美精神异常抗辩史》

  儘管主张精神异常是现代法庭戏剧中经常出现的桥段,但现实生活中犯罪者被判定精神异常而减少或免除重大犯罪刑责的比例,其实很低。在美国,每百万起重罪,只有百分之一提起精神异常无罪抗辩,其中又只有26%成功,简单说,只有不到千分之三的重刑犯因为精神异常免责。

  《以疯狂之名》的主题与篇目看似外文翻译书籍,却是出自台湾人之手。作者杨添围是精神科医师,他研读西方精神医学的法庭历史,写下此作。精神异常抗辩听起来华丽,演起来刺激,但真正左右被告命运的机会,少之又少。双手上没有鲜血的人们,若有任何一点需要讨论精神异常抗辩,应该是用来反思自身对于清醒与控制、罪恶与责任的认知是什幺。

  我们如何应该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要为他的行为负责?首先,我们可能会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幺?」重度智障者杀死了人,是否要上电椅?精神异常到接近野兽的患者,是否应该处以绞刑?这是最原初的精神异常法庭问题,也就是书中所谓的「认知準则」。在这类型的想像中,精神异常者与「正常人」的分界极为清晰,他们宛如婴儿或野兽,总之不具备人类的理性,不能称为是真正的常人,所以不受刑罚。

  但很快的,人们发现这样的判断标準不够用。举例来说,具有严重妄想倾向的精神异常者,智能正常不像婴儿,举止合度不像野兽,但是却因为对于世界的错误判断,而犯下刑案。这时,要如何处置他们呢?另一个「控制準则」进入了论域之中。如果犯人知道所做的事情本质是错的,却因为精神疾病而无法自我控制,也有机会免除惩罚。

  但问题是在于,谁来判断?谁来判断一个人行为当下的精神状态是否应该免受惩罚?又是如何判断?精神疾病诊断手册里面并没有任何一个条目,指示精神医师与临床心理专家在遇到何种状态时可以协助法官或陪审团判断嫌犯应该或不应该有罪。「精神异常」是一个边缘模糊的概念,比起当事人有没有出现在犯罪现场、有没有挥舞凶器、有没有试图逃逸,都更难判断。

  而我们最常遇到的错误之一,是倒果为因。「犯下这幺严重罪行,一定是精神异常吧!」「除了疯子之外,谁会做这种事!」打破社会秩序本身是件怪异且危险的事情,所以一般人很容易认为凡是踰矩的人都有程度不等的精神疾病。按照这样的想法,所有的邪恶都等于疯狂。其实根本等于什幺都没有说,只是把社会不喜欢的行为複述一次,贴上「疯子」的标籤而已。

  另一种常见的错误却完全相反,大众为了更严厉地惩罚令他们心生恐惧与厌恶的犯罪者,所以无视于众多的精神病迹症,坚持犯罪者行为当下是很清醒的,所以该为自己行为负责。媒体会更进一步用「冷血」来形容,而这个词彙等同于假设行为者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幺。这类的问题用认知準则与控制準则就足以回答,行为时是否「清醒」,与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幺或者能否控制自己没有关连。甚至,我们无法真正定义「清醒」是什幺意思,除非相对的词彙是「睡着」。行为时清醒,但脑袋里有一百个声音在催促他快点动手,所以无法控制──真有这种状况吗?这样複杂与极端的心理状态,只能交给专家透过一段时间的近距离观察来判断。

  但《以疯狂之名》提出的难题是,即便身为精神科医师,作者也承认判断法律意义上的「精神异常」是很困难的。做出精神正常\异常判断的权力,从法官转移到专家身上,道德责任也就跟着转移。不过比较好的消息是,民众担心的「精神异常就一定无罪开释」并不是事实。我国刑法并没有设下精神异常必然无罪的二选一选项,即使专家判断为精神异常,也不代表法官不能判决被告有罪。

  最后,我们仍要讨论一个问题:假设排除死刑作为选项,把精神异常的犯罪者关在监狱里,一定会比较好吗?无期徒刑的犯人一定期间之后可以假释,但收容在医疗机构中的患者却可能永远被关在那里。就长期隔绝于社会这个目的来说,监狱不见得是最有效的地方。就教化与矫正的目的来说,监狱本身没有精神治疗的作用,也不真的能够隔绝精神异常者太久,怎幺想都不算是好的选择。或许更多民众期待的是几颗子弹,但子弹同样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一个颂扬合法暴力的社会,就会产生更多不合法的暴力。过去的经验不断提醒着我们:事情还未结束,即使在枪声响过之后。

延伸阅读
美国各州废除死刑之后,重大刑案发生率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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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资讯
书名:《以疯狂之名:英美精神异常抗辩史》
作者:杨添围
出版:心灵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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